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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时间:2020-10-20来源:泥灰岩段网 -[收藏本文]

【导读】生平清淡,俭朴。我们每年买给他的衣裳,他几乎不动压在箱底,直到病重时,我们才翻出来一件一件给他穿上——我们那里的习俗,说是送给家的衣裳,若未经他本人穿过,人死去之后便带不走。

  在风吹旷野纸钱飞的时节,我踏着纷纷,在冷风中赶回老家,去为父亲祭扫新坟。父亲安眠在村子南边的油茶林中,一圈黄土下面是父亲的家。我躬身将父亲坟上的杂草一一拔掉,再添上几把新泥,然后摘一把铺在坟前,摆上鱼肉烟酒,点上两枝红烛,燃一束香,烧一把纸钱给父亲。
  
  二零零三年九月二十日那个灰暗的下午,我成了无父亲的孤儿!脑栓塞五天就把父亲夺走,千呼万唤都没有能将他挽留住。可怜雄弟匆匆从广州奔回,一路上念记着慈仁宽爱的父亲,到了家中竟不能和父亲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儿,父亲此时已病入膏肓。我们曾想把父亲送到县医院,可弥留之际的父亲,却坚定的说:“不用了。”——这是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此后一直就神志不清了。我们无比揪心,却无可奈何,父亲或许知道自己去时无多。我知道父亲是不愿客死他乡,是怕我们花钱人财两空,执意的不同兰州癫痫病医院排名前十意去医院。我们只好从了他的意,日夜在病榻前,陪他走过最后的。
  
  接下来的几天,是父亲最苦难的日子,也是我们孤助的时刻。父亲时而急促喘息,时而气若游丝;有时也吃力的想说什么,可我们就是怎么也听不懂,只是胡乱的猜测,并不真正知道父亲想要表达的意思。自从父亲病倒之后,大姑就一直陪伴在父亲的病床前,一步也没有,可她在问父亲“我是谁你认得不”时,父亲竟说是三姑,大姑由此感到很“委屈”,不住的含泪哽咽。
  
  父亲挣扎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为了让父亲尽早解脱,安然离去,弱小的母亲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口气将父亲的病床,从南北向转为东西向,还不让我们帮忙,——若是我们帮助母亲移动父亲的床铺,就会视为父亲早点死去,是件不孝的事;因此母亲让我们通通走开去,关起门来自个儿搬动(这叫“转床”,说是调转床的方向,能使病人尽早断气,解脱痛苦——只有年长的人才能做这些事,晚辈是不可以的)。之后不久,父亲果然的离去,当我们再次从外面进入房间时,父亲已静静的躺在床上,的安息了。我们终于不知道父亲想要表达什么,父亲的和魂灵,就这样渐次销蚀,直到空无。我战抖的将父亲的眼睑轻轻按压,合上他半开的。
  
  记得那天夜里,黎明的前夕,父亲将要出门安葬的时候,道公叫来母亲,让她背对父亲的棺材,屈膝跪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样什么东西,搭在肩上,不准母亲哭,也不准出声;然后他们就齐齐的大声诵念咒语——称作“隔花”,就是诀别——念完咒,领头的道公便吸一口“佛水”,喷向母亲的背后,又狠请问患上顽固性癫痫病能得到治疗吗?狠的重重的在地上跺了三脚,就让众人把母亲急急的扶出门去,也不让母亲回头望见父亲的棺材,——从此算是夫妻恩尽情断,阴阳两界了!我早已泪流满面,赶忙转过脸去,不忍看视这生离死别!
  
  偶尔的日子,父亲的卧室是空荡荡的,有几只蜘蛛在窗子中央结着残破的网,屋角里堆放着杂乱的农具。我再也看不到父亲床头的那几本旧书,还有他放在窗台上落满尘埃的眼镜盒——这两样是父亲不可缺少的东西。如今屋是人空,我无奈的面对父亲远去天国的,一切的从前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们兄弟姐妹都已成家立业,也常回家看看他老人家,父亲算是过上几天好日子的,可他竟七十七岁驾鹤归西,仍是我心中永远的痛!父亲把死看得很平淡,视死如归。早些年前,父亲就不止一次的说过,他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不是初一便是十五。的阴影一直在笼罩着他,似乎他也虔诚的等待着那一天的来到。我们谁都不理会他的“预言”,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却不知冥冥之中聚散有缘,孰料父亲竟真的去了!
  
  父亲一生奔波,耕田,
  
  算是知书识理的“人”。他一生酷爱看书,一年手不释卷。自他六十不当门,从田垄上退休之后,每日里陪伴着他的便是书本。前些年父亲曾到县城同我小住,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我订阅的报纸杂志他一张不落看遍,还读了好多本我收藏的名著。父亲在县城住了整一个月,一次门也不出,回去的时候居然在县府大院里走错了路。父亲看书时常“走火入魔”,误了不少的事,常常是锅里的稀粥溢到了火里,看管的小孩跌了楼梯选择手术为孩子进行治疗,那治疗费用是多少呢?,他还浑然不觉,为此不少挨母亲的责骂。父读书,也买书。我回家时听大嫂说,父亲一次去那桃赶街,把口袋里的钱全都拿到地摊上买了书,连吃米粉的钱也不留,空着肚子回到家,慌忙奔向灶台,舀起冷粥就喝,样子极为狼狈——此事一度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话。父亲因为看的书多,近珠者赤,近墨者黑,知道不少。每遇红白喜事,父亲便时常整夜不睡,烧一壶山毛茶,点一盏煤油灯,在火塘边摆开龙门阵,讲三国水浒西游记的,时常博得众人啧啧的称赞。我坚信父亲的深处,一定有一个精神的,因此才令他那样孜孜不倦,如痴如迷。
  
  里小时候,父亲对我们管束的并不怎么严,我一点也感觉不到来自父亲方面的压力,倒是觉得得到了足够的。每天叫我们上学读书,上山打柴,下河边割马草的,多是母亲。父亲一向不大关心家事,琐碎的东西全由母亲料理,他只抓“大政方针”,不问鸡毛蒜皮的杂事,闲暇之时就架起老花镜,手捧书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父亲把我们四个男孩都送到念书,兄弟几人最高学历达到,最低的也到初中;像很多我们那里的农家那样,父亲唯独没有让我唯一的上学念书,姐姐自小就跟在母亲的身边干农活,姐姐七岁就许了婆家,直到如今她一个字也不认得。
  
  人民公社的时候,父亲曾经当过生产队长。父亲只有小学文化,可那时候小队里开会,父亲讲“马列主义、毛泽东”,可是一道一道的。父亲同时还是小队会计,每次分谷子什么的,大家盘点之后,都是父亲操着算盘,做着分配的方案,将东西分到各家各户。也许是因为父亲曾经当过生产队长和小队患上了癫痫病能使用卡马西平和丙戌酸纳药物进行治疗吗?_脑科_39...会计罢,或者是曾经多次的接待过来到屯里“三同”的干部的原故,总之是为集体做了许多有益的事,一九七二年的时候,父亲还被县里评为劳动模范,荣幸地参加过盛大的劳模大会。——我们在清理父亲的遗物时,发现劳模大会的册才知道的,先前并不曾听父亲提起过,我一点也没有料到父亲当年曾经是个“红人”。
  
  父亲生平清淡,生活俭朴。我们每年买给他的衣裳,他几乎不动压在箱底,直到病重时,我们才翻出来一件一件给他穿上——我们那里的习俗,说是送给老人家的衣裳,若未经他本人穿过,人死去之后便带不走。所以我们在父亲弥留之际,在姑姑的监督下,一一给父亲穿过一遍。我们在翻开父亲置放衣物的那个木箱时,意外发现到处都是蛀虫眼的木箱里,竟然藏有四百三十七元钱。那是我们逢年过节回家,一点一滴给他的零用钱,想不到他舍不得花,数目竟还达到数百元。——我恍然顿悟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道理,存在于心底的诸多看不开仿佛也茅塞顿开,不再那么耿耿于怀了;在世,或荣华富贵,或贫贱卑微,不过如此。该得到的会得到,不应得到的真的不必过多奢望;日用三餐,夜眠一宿,活着比什么都强,还要什么呢!  
  ……  
  父亲的墓茔静静的躺在苍穹下面,墓旁无名的野花,日夜陪伴着父亲。临别时,我再燃一束香,化一把纸钱给父亲,祈望父亲在天国仙乡,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过上好日子。——“仁厚慈爱万能的地母呵,愿你怀里永安父亲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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