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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怀念也没关系_经典文章

时间:2020-10-16来源:泥灰岩段网 -[收藏本文]

  “也许喜欢怀念你,多于看见你;我也许喜欢想象你,不需要抱着你。”

  多年前的演唱会上,王菲扎着两根辫子,一身藕粉色短裙,搭配着一枚极其小巧的斜肩包。妆容干净,声色清亮,整个人俏皮可爱。

  三个吉他手伴奏,她只是安静地,把这首歌唱完。

  是黄伟文为她作的词,《怀念》。

  我当然没有去看现场,在那个无能为力的年纪里。

  十八九岁,拥有了第一台电脑。除了打开美剧的大门,其次便是寻觅好些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录像。一一下载下来,保存着。

  待到暑假到来,室友们离开学校。我依旧留在武汉,白天去往报社实习,夜里回到宿舍,躺在滚烫的地上凉席,开始打开这些影像。

  那是连续两个暑假,一次停留一个月。加起来六十个日子。就这样,这些演唱会影像,伴着我走了过来。或者说,是熬了过来。

  所谓煎熬,是因为在酷暑中,几乎没有心思思考多余的事。是因为前途未卜,一面想要走入新闻人的职业道路,另一面却无所作为、无能为力。

  从校园门口走回宿舍的路上,想到最多的是:那些经过我身边的人,他们是如何看待这个夏天的?以及,他们是如何度过这个夏天的?

  并不是我对别人的生活感兴趣,而是在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将这个夏天度过。我更不知道,如何在报社里多得到认同,争取第二日发稿的机会。

  我甚至不知道,大学究竟应该怎样过?以及,这一生到底应该怎样过?

  那些夜里,起先是一边在地上浇水,一边听歌。到了宿舍熄灯后,是一边写着日记,一边听歌。

  电脑屏幕里,演唱会上的那位歌手,王菲、刘若英、梁静茹、孙燕姿、陈绮贞。她们总是在歌唱中穿插一些话,那些我觉得很美妙,但是却离我很遥远的话。

  她们会说,自己很幸运。因为喜欢唱歌,并且可以把这件事当作是自己的职业。她们还说,很高兴被歌迷朋友认识,像是被一整个大大的世界拥抱着。

  她们中有的还说,即便现实世界是不完美的,但是在这一场梦幻里,一切就是完美的。

  那时候,应该没有流行“粉丝”这个词语,智能手机尚未流行起来。博客网站上,人们习惯了实名登录,记录、拍摄、表达着一切真实的自我,包括对这个世界的看法。癫娴病对以后有什么影响p>

  几年后,大学毕业,来到深圳工作。第一次去往香港的时候,地铁广播里传出来一个站名,红磡站。

  一种久远的涟漪回荡:那些在大学时候的演唱会、儿时候看港剧的记忆——在那个瞬间,全部被唤醒。

  与我同行的女同事说,以后要看演唱会,我们直接去红馆(红磡体育馆)就好。

  “最顶级的歌手,都是在那里开演唱会的。”她说,“我们早些规划,去体验一下精彩的现场。”

  地铁窗外的景色正在极速倒退。我对她答复一个微笑,并没有作答。

  三年后,我离开了第一份工作。

  那位旧日经常与我一同去往香港的女同事,也在挣扎许久后,回到了家乡。寻得一份家人安排的工作,偶尔会赴约相亲。

  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告别的时候,是在手机的消息里。

  “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更不喜欢这样的选择。可是思来想去,我又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只能妥协了。”

  “你要努力加油。待你出人头地了,我一定会恭贺你的。”

  我没有答复她,至今为止。

  我从未说出口的是,这一生,我从未想过要出人头地。

  我没有肩负所谓光耀家族的重任,也不必成为父母期待中的稳当乖女孩,更不必成为同龄人眼中的成功者。

  我只在乎,这一生,我可以为自己而活——并且有能力实现这一句。

  那些关于与外在世界的冲突、困惑跟挣扎,在大学校园里的日子,已经全方位得到解答了。

  我只在乎我自己。这是我心底的誓言。

  它与自私无关,仅仅是因为,倘若我无法在心底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那我就没有办法走出家门,与这个世界共存。

  而这样的心境,我无法与她交谈。

  那个女孩,只是跟我有过同期职场阶段的,一位还算合得来的,可以一起逛街吃饭的女同事。

  而已。

  搬家之后,发现了家里楼下的一家茶餐厅。丝袜奶茶跟烧腊都很正宗,白粥跟蒜蓉菜心也很对胃口。

  据说老板是香港电影人,整个餐厅的装潢,都是八零年代的影像声色风格。匹配的音乐,几乎全是老歌。

  古老的情歌,或者其他。总之,一切像是在这个繁华的市区中心,隐藏着一间“重宁波治小儿癫痫疾病医院庆森林”。

  我经常着一身睡衣、或者休闲服,素面朝天,带着电脑、日记、笔、护手霜跟唇膏,走进我的这家“爱丽丝兔子洞”。

  有天照旧跟好友一起去“兔子洞”吃饭,音乐里传来前奏。我喝着刚上的奶茶,随口说了一句,“这是刘若英演唱会版本的《后来》。”

  好友一脸惊讶。

  因为演唱会的版本,前面很长一段是互动、欢呼、尖叫,而后才进入那段熟悉的曲调。

  “这是她的《单身日志演唱会》那一场,我看过三十次,在我十九岁的夏天。”我解释着。

  “我记得每一段节奏、对话、曲调,甚至是惊喜环节。总之,我记得这个现场的全部。”

  即便现在是冬天,可是歌声绕梁中,我的记忆,又全部回到了十八九岁的那个夏天。

  以及,还有前些年的夏天,买了最前排的门票,跟好友一起,去春茧体育馆看了刘若英的演唱会。

  一切你想要的,时间都会回馈给你的。

  这是当时在现场的感受。

  我着实可以想象得到,那些用尽方法,买到一场门票,去到现场,看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演唱会。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无论你正青春,还是青春不再,你都会在那个当下,回到年少时候的自己。

  那个年少的你,经历过磁带机、CD机、MP3的阶段。你还经历过在为数不多的伙食费里,挪出一些部分,用来购买那个你爱的歌手的专辑和海报。

  在那个并非一切“唾手可得”的年代里,我们小心翼翼地,经营着那些与自己有关的梦。因为这些梦的编织、外加实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于是你需要耐心等待、认真努力、谋得生存、迎来时机。

  好些年后,当你坐在舒适的咖啡厅里点上一杯午后红茶,当你在喜欢的餐厅吃上一碗猪脚粉。

  当你可以随时随地挑选喜欢的电影,而前往那个空间里,进入梦一场。你规划着下一场演唱会观看的行程安排,你寻觅着下一场旅行的抵达之地。

  你知道你已经有了一个安全的家可以归来,于是你不介意再去外出,多一些冒险。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很多年前,你的某个梦。以及它所延伸出来的某种期待,包括为了实现它,而做出的种种努力。

  我终究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在这里讯息如海洋浩瀚无垠的年代里,每儿童夜里抽搐是怎么回事一日的海浪包围中,我不必害怕自己会被吞噬。

  我知道该如何挑选出来自己喜欢的、在意的、重要的资讯,亦知道如何规避那些我所厌恶的、多余的、不必存在的种种。

  筛选、过滤、权衡之后的重心调和,或许是生活在这个时代里,很重要的一项常识力。

  而这一切启迪,仅仅是因为,在我年少的时候,见过那些珍贵的、很好的东西——演员们会认真演戏、作家们会认真写作、老师们会认真教书、大人们会诚意地告诉你一些话。

  欺瞒或许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在那个年代里,因为“参差不齐”的缘故,我们还算可以遇上那些“诚意成分指数”占比很高的东西——无论是某个产品、或者某种服务。

  但是,即便写到这里,我依旧需要把自己,从怀旧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我的立意不在于抱怨,更不是表达某种失望。仅仅只是,我想要把这份“此时此刻”记录下来。

  电影《午夜巴黎》中,男主角吉尔与未婚妻去往巴黎度假。经历了白日的种种无聊之后,午夜时分,他独自走在巴黎的街头。

  一辆复古的马车从远处而来,停在他跟前。他上了车,到达一处名流派对现场。

  几番午夜里的“梦幻穿越”下来,他遇上了海明威、菲茨杰拉德夫妇、毕加索、达利、布努埃尔、斯坦因、高更、马蒂斯、科尔波特……一众大文豪与艺术家。

  一切让他沉醉,不愿意醒来。

  只是惊叹之余,他亦得到发现:

  当他沉醉在二零年代的巴黎,而这里的人们却向往着更久远以前的巴黎。

  一层层递进的期待与幻想中,所有人都觉得,再往前一点——生活在“更过去”一些的年代,那才是真的“黄金时代”。

  无论是这些大人物,还是街边偶遇的常人,他们都在告诉吉尔:当下的现实生活,永远不及旧日的那些美好幻觉与畅想。

  “我想要逃辟我的现在,就像你想逃避你的(现在)一样。”导演伍迪·艾伦借用吉尔的话,道出了这个再简单不过的秘密。

  “你知道什么才是现在吗?现在是有诸多的不如意,但是生活就是由不如意所构成的。”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何可以清楚地记得那年,王菲在那场演唱会上的样子。

  因为我记住的,是一开始的那句——“也许喜欢怀念你,多于看见你;我也许喜欢想象你,不需要抱着你。”

一周岁宝宝癫痫住院吗?

  这个你,说的不必是某个“相见不如怀念”的人。

  于我而言,它说的是那些“并非是现在”的过往,是很多人想要逃离回去的过往。

  是很多心碎跟破裂发生之后,你希望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发生的、那些一寸一寸途径而生的苦与甜。

  或许只需要怀念你,而不必真的接近你。也许只是想象你,而不需要遇见你。

  每一个辞旧迎新的节点,人们常说,这一年(就要)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想来诡异,我发现自己从来也不曾这般想过。

  起初是因为年少,人生里很多事情无法做主,于是那个阶段最渴望的事情,便是快快长大。

  真的长大之后,即便真切地感受到了生活的洪流之凶猛,可是每每入睡前扪心自问,依旧还是那一句:能够获得现在的生活,真的已经很好了。

  我亦清楚,这一切是建立在“自我选择跟承受”的前提下的。

  “过去并不会死亡。事实上,它甚至都不会过去。”电影《午夜巴黎》里,吉尔这样描述了他在午夜时分的梦幻旅程。

  “你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吗?福克纳。他说得很对。我见到了他,我是在一个派对上碰见他的。”

  我的解读是:

  待日子久远一些,或许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或许是,待日子更加久远一些之后,你就会什么都记起来了。

  而更为重要的是:那些途径你现在的部分,那些无论你想要逃避或者迎接的部分,它们都会烙印在你的身体上。

  是的,我说的,是烙印在你的身体里,而不仅仅只是头脑、或者心底之处。

  这种感受就像是,你会记住你人生里听到的第一首歌、看到的第一部电影,你会记住那个真正重要的人、那些重要的事。

  你问我,幸福需要提醒吗?或许吧。

  但是旧日呢?往事呢?

  我却觉得,这部分其实不必提醒。

  它一直就在的。

  纵使这一年已经过去了,纵使很多年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正如福克纳所言,“过去永远不会死亡,它甚至还没有过去。”

  诚然如今世人都知道,雨夜中的巴黎最美了。

  诚然,你我亦应该知道,雨夜中的你,现在的你——所拥有的此时此刻,它们自然是属于你的美好时代了。